今年秋天席卷法国的抗议浪潮,把一个技术问题推到了前台:国家用现代工具监控这些扰动,包括在组织者手机上植入间谍软件、下架应用程序,以及用算法摄像头扫描人群以识别潜在的“暴力事件”。据Tech Policy Press梳理,这场运动始于9月21日克雷泰伊一所中学外,示威者抗议教师短缺、校舍破败以及高等教育名额分配算法平台Parcoursup带来的压力。到10月1日,内政部统计有1027所中学受到影响、222所被封锁。

10月17日,黄背心加入学生行列,内政部统计110场游行共有55万人参加。这场动员依靠一张众包地图运作:访问者标注环岛、收费站、炼油厂、燃料库、火车站和学校的位置;地图不要求姓名或地址,把志愿者引向一个Telegram频道,并承诺在12月31日后删除所有列出的行动。到抗议当天早晨,地图上列出了近1300个行动点。但公开地图对所有人可见,包括国家——每一个告诉志愿者去哪里的标记,也同时告知了警方。
当天局势很快转向暴力:蒙面抗议者纵火,利摩日那座有140年历史的市政厅大半被毁;总理勒科尔尼报告1200人被捕、150名警察受伤,此后被捕人数据报道已达6000人。国际特赦组织称对学生运动使用武力不成比例。政府则把这场运动归因于极左政党“不屈法国”及其代理人的运作。

法律层面的争议集中在监控工具上。今年8月,法国颁布了“回击法”(Ripost law),把算法视频监控的实验延长至2030年底,并扩大了可运行的场所范围。宪法委员会维持了该法,指出该系统按欧盟《人工智能法》的禁止性规定排除了人脸识别;系统检测的是人群中预先设定的“事件”,而哪些事件算暴力由国家决定。但调查媒体Disclose今年3月披露,警察和宪兵至少自2022年以来就在其NEO工作手机上使用人脸识别软件,将身份检查时拍摄的面孔与存有多达900万张正面照片的TAJ犯罪记录数据库比对,其中包括一名在共和国广场集会后离开时被拦下的抗议者。Disclose 7月的第二项调查发现,在内政部长宣称已禁止后数月,这一做法仍在日常继续。
